宿舍的记忆散文

时间:2022-10-06 08:36:12 短篇散文 投诉 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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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记忆散文

  期中考试,我去文峪一中巡视,那是个距县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学校。

宿舍的记忆散文

  一连三天,中午都在学校一个女教师的宿舍里午休。宿舍是那种老旧的土房子,但经过主人的收拾布置,再加上房前一排高大茂盛的杨树,使小屋充满清凉温馨。躺在床上,环顾四周,一种久违的感觉涌上来:一床一桌一椅,脸盆水桶糊纸的墙壁,那么亲切那么熟悉。关于宿舍的记忆,瞬间由遥远的朦胧拉得无比清晰。

  第一次住宿舍,是我上初中的时候,在离家十余里的乡中。宿舍是由一幢废弃的戏台改建的,分楼上楼下。楼下被隔成一个一个小间,每一小间里能铺两张床,每张床上能睡两个同学。楼上是打通的,从前到后可以摊三行的地铺,每行能睡八九个同学。两边的可以头抵着墙睡,中间的就必须得睡在某个人的脚头。

  楼下的房间一般留给初三的同学(还得是优秀的同学)和学校老师熟人或亲戚的孩子住。我报到迟了,就把席子铺在了楼上中间那行的第一个位置,还好,总有一面可以挨着墙。几十个人住在一间大屋子里,又都是十二三岁精力旺盛的年纪,可想而知,晚上宿舍的热闹程度。有头挨头说悄悄话的,有如无人之境连说带唱的,甚至还有话不投机现场开打的,总而言之是斯文扫地原形毕露。印象中最深的有三件事,现在想来还颇有感慨。其一:一个冬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太黑,胡乱摸着穿了衣服鞋子走了,一直到了晚上睡觉时,邻床的初一王美玲和初二高小平的袜子竟然配错对了,俩人各自穿了一只红袜子和一只绿袜子一整天,这不,晚上脱了后才各自归队,一时在宿舍传为美谈。其二:期末,天寒地冻。复习两周没有回家,一晚下了自习回到宿舍,我的邻床小师妹脱了袜子,伸出自己胖乎乎的脚丫子给众人展览,还大言不惭地说:“不怪妹妹我不讲卫生,实在是洗脸都没水,只好委屈这脚了。”也真是,小师妹的短胖的脚丫子长了一层均匀的黑乎乎的污垢。小师妹天真无邪地说:“众位姐姐,我和大家的脚一样每天龟缩在袜子里老老实实,都脱了检查检查,有没有比我的脚还出色的?”此言一出,众位师姐师妹均把自己的脚往被子里送,大家心知肚明,何必点破?小师妹因此被评为宿舍之星,且仅此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以至若干年后,众人皆淡了印象,唯独小师妹那天真无邪亮脚丫子的形象仍历久弥新。其三:与贼偶遇险些破胆。有一阵子,有蟊贼盯住了学生宿舍,趁夜深人静入室盗窃。那夜,梦中呼地警醒,悄悄眯开眼睛,便见一黑影站于脚头,吓得屏住呼吸,双眼紧闭,保持原姿,动也不动。感觉黑影顺着脚头一溜行的地铺慢慢远了,便又悄悄睁开眼睛偷窥。等那贼的影子在宿舍里转悠够了,踱步出去,长久不听动静,宿舍里一下炸锅,大哭小喊,不绝于耳,直到招来住校老师。这才知道原来醒着的学姐学妹们都冰雪聪明,决不能出现和穷凶极恶的歹徒肉搏的场面,尤其是万一对方再手持一把闪亮的匕首之类的凶器,一干姐妹可不个个挨宰?从此以后,稍近些的宁可涉远回家,远处的也在村里学校附近合伙租房去住。于是,那宿舍便渐渐冷落以至锁门大吉。

  第二次住宿舍是我外出求学期间。四层的楼房,宿舍号403,八个姐妹上下铺。报到还是迟了,我住在了靠门口位置的上铺。

  我从没睡过这么高的悬空的位置,而且我还感觉我睡的床板呈斜坡状,里高外低,且边缘没有任何堵挡。睡在上面,我害怕。头一夜,我后背紧贴着墙,一只胳膊伸出抓着床沿。学校背后是铁路,每当有火车通过,就感觉床开始摇晃,在那种状态下,我才知道原来失眠是很容易的事。我的睡姿就是在那个宿舍养成的,不管睡在哪儿,不管多大的床,我永远是面朝外,且一只胳膊永远伸出去测量床边距,冬夏一如是。

  我在403那个上铺住了三年。8个姐妹,除了我和临床上铺来自卢氏,两个家在市区,一个家在湖滨,义马、灵宝、陕县各一个,几乎覆盖了整个三门峡的所有县市区。首先就语言这块就精彩纷呈,在经过短短两周的磨合之后,关于方言的评选就新鲜出炉。当然,最好听的是普通话,方言最浓的是灵宝腔,土得掉渣的是卢氏话,尽管心有不甘但事实的确如此。于是在接下来学校强力推广普通话的各种措施中,这些方言很快便销声匿迹。只有在宿舍里,老乡之间才可以一边悄悄地用方言交谈,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尚属于物质条件比较匮乏的年代,城乡差别尤其明显。就说行头吧,宿舍8个人,市区的湖滨的义马的带的是皮箱,我和老乡拿的是木箱,一黑一红,倒也别致。就连被罩,我也是第一次在宿舍里市区一个同学的被子上认识,这才知道原来被子也可以穿衣服的,可见山里孩子的无知。吃的倒还可以,因为有国家补贴的粮票和钱,虽然不能总挑好的吃,但吃饱肚子是没问题的。不过那时候还真能吃,一顿饭一碗面汤、2两馒头一份菜,结果远不到下顿饭点肚子就咕咕叫了。饭票基本上够吃了,但菜票一半只能吃多半个月,每个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吃得最多的就是馒头就豆酱。豆酱是利用礼拜天到市里的酱菜门市买的,装到罐头瓶子里,放到宿舍。放了学,结伴的两个人一个打开水,一个买馒头,然后回到宿舍坐在床边就着豆酱吃馒头喝开水。当然,家长是不知道这些的,也不是没有钱买菜票,只是不舍得,对女孩子来说,省下的零用钱完全可以用在比吃饭更有意义的事情上来。403,让八个来自不同地方的女孩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以至于在以后很多年里每每想起都勾起无比温馨的回忆。

  参加工作后,我辗转于不同的学校,先后更换过四个宿舍,在宿舍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在家的时间。每一个宿舍都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尽管它们都是一样的小——几个平米而已,几乎相同的布局——一桌、一椅、一床、一套简单的炊具。但在每一个宿舍里所度过的时光发生的故事结交的友谊却弥足珍贵。第一个宿舍在洛河南岸一所村小不大的后院里,一排破落的房子中的一间,院子里总是长满了高高低低的荒草。这样的环境对只有一个人住校的小姑娘而言无疑是个考验,每到夜幕降临,我便早早锁门闭户,龟缩在我的小屋里,任凭外面再大的动静也绝不开门。备课、批作业,读书、写日记。小床的枕头上方挂了一串风铃,闷了,就把玩它,听它悦耳的叮当的声音。有时候,洛河对岸学校的同学会过来看我,或者我过去看她,晚上挤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说不完的话,时间就会流逝得特别快。

  可惜好景不长,我只在这里呆了一年半的光阴,便被迫换了学校,自然而然的也随着换了宿舍。原因很简单,工作需要。那所学校不仅远离集镇,回家的路更是远了一倍,因此那儿的一年半我便呆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几乎每周都上演同样的主题:周六回家欢天喜地,周日回校哭天抹地。其实,抛开这些不算,其他各方面都还是蛮不错的。每次开了宿舍门,第一件事就是到隔壁常年住校的王老师那儿换回一块燃着的煤球生炉子。王老师也早早将炉子烧得旺旺的,等我们前去换火。不知道当初建房时怎么考虑,一排12个宿舍之间竟然一点都不隔音,最东头的人打个喷嚏,最西头的都听得清清楚楚,直接导致宿舍之间没有秘密,夜里躺在床上隔着房间聊天是很正常的事。这就坑了正在热恋中的情侣了,比如我的隔壁,两人在屋里的任何小小的动静都能招来左右舍友们的逗乐取笑。最值得的是,我在这儿成就了我的婚姻,几乎每天晚上固定的电话最大程度地慰藉了我的孤独和寂寞,从而顺利告别我的单身生活,跨入到有家一族。

  之后的若干年里,在不断变换学校的同时,我也不断变换着宿舍。和对脾气的舍友们疯到半夜是常有的事,直接气得校长关了电闸以示警戒。后来有了儿子,和老母小儿挤在一间小小的宿舍里,主题里除了学生还有了新的期盼。就这样,直到回城。关于宿舍,便真的成了往昔的记忆了,甚至对着时间的推移,那记忆似乎渐行渐远,但就是那么一个偶然的机会,当我躺在乡中老师宿舍的床上,那糊着报纸的墙壁,那办公桌前老旧的椅子,还有窗前墙角放置的盛满水的水桶,甚至于简单的一套做饭的炊具,一下子,便将我的思绪拉回到很多年前的一个个如同电影慢镜头般的一个个场景片段里。我这才知道,有的东西,不是遗忘,而是一直妥善地珍藏着,等着你在某个时间某种情绪下,重新回味在经历了岁月沉淀后的更加深邃的美好,就比如——关于宿舍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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