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的桔子

时间:2022-10-02 19:26:10 情感文章 投诉 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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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的桔子

  通常夏日收尾,秋味初嗅的时日,青皮桔子在我家的楼下就会圆滚滚地躺在木推车上。青郁的皮肤上多数看得到淡黄色的晕染,堆叠在一齐,凭借不同纯度的青黄两色也能映得一幅斑斓的模样,眼花的时候像黄昏盛时路面的繁木树影。有一个桔子的挪动,就会惊起一摊色彩的涟漪。此时看到的影像,已然是另一番墨泼山水了。

秋分的桔子

  想写桔子,是因为方才吃到了桔子。

  每次剥桔子皮,我总是鼻尖凑过来,用指甲挤出桔子皮中小颗粒的汁液散发一阵硕果的酸馥,刺激我的味觉。偶尔忘了挤桔子皮,也闻一闻剥完皮的手指。总以为,手留余香,桔子才必须很甜。挑水果往往没有诀窍,索性把桔子所有的酸甜都归咎于果之本味,与我不相干,我也不再特地寻觅甜蜜的味道——但我还是专爱吃秋分的桔子。

  好吃的桔子。唯有在这个时候,才是我觉得好吃的桔子。好吃的意思,已经不只代表甜分的满足、水分的丰盈,更在于我咬下第一口,能短暂忘记酸甜之外的事,那它必须是好吃的。咀嚼的时候,带着桔子瓣半透明的瓣膜和桔络,无苦之苦能够中和掉果肉的甜腻,比起只吞咽果肉的汁液,咀嚼过程的延伸和弥留口腔的味道使我回味深切,觉得苦甘之间愈加动人。我姑且将这种食法称为“苦乐参半”,如同一些长大成人势必要度过的种种。

  为了褪果实的火气,我还要之后淌一口温水,桔子的清香便自然通畅至胸腔,水也变得好喝了。

  从前吃桔子的印象都是追想到小时候过年的光阴,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桔子。家乡的桔子,皮儿是黄澄澄的,肉也是甜滋滋的,几乎每瓣桔子都要吃到核儿,怠惰的人定是嫌麻烦的。因此,虽然那时过冬的水果少之又少,纵然桔子很甜,我却很少主动食之。之后上学至今,习惯了南方水果的时令变化,我已对当地桔子产生莫名的好感,秋分时节,更令我朝思暮想。尤其是青皮桔子,皮薄无核,清酸好味,常常拿着褪去的青桔皮爱不释手,用指甲一道道地去划,去嗅,仿佛玩味大过食味——我家过冬的桔子但是比不上的。

  当然,哪怕秋分之际的桔子再合时宜,依然能碰到几个酸涩难咽的。和酸桔子的相遇,的确也是难求的佳会。采摘时一棵树上所有的桔子往往一并摘落,运到城里,未长好的青桔定是缺乏自信,还嫩着皮肤就摆放在风吹日晒的木推车上,它们也极不情愿地应对熙熙攘攘的选客。而我乐于接纳,也极为珍稀吃出酸味的机会。因为有的时候,酸涩往往躲而不失。所以我初尝那份酸时,能够深入地去体味,去知觉,直到吃完最后一瓣。

  等过了秋分时节,再遇上这样的青皮桔子,总觉得没有秋分那时的好吃。就连酸涩,也不及那时酸得有滋味。

  酸有多酸,我们就会记得,甜有多甜。

  吃桔子的时候,整个情绪都在里面,酸甜难以平复,终以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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